练好“交换、比较、反复”这个真功夫

■李伦 程振威

延安时期，陈云同志曾向毛泽东同志请教“怎样才能少犯错误”。陈云曾以为自己过去犯错误，是由于经验少。毛泽东对他说，“你不是经验少，是思想方法不对头”。为了把思想方法搞明白，他抱着毛泽东从井冈山到延安时期的著作逐字“啃读”，研究毛泽东处理问题的方法，最终感悟出“交换、比较、反复”的辩证法。

从局限于“经验多少”校正到“思想方法问题”的正确方向上，陈云这一思想成长过程，被收录在《陈云文选》第一卷的《怎样才能少犯错误》中。重温这篇经典，在信息洪流与认知迷雾并存的当下，对于军队党员干部深入了解我党我军重视实事求是思想方法的传统，掌握“交换、比较、反复”这一提升辩证思维能力的有力武器，具有重要意义。

“交换”，是为了更全面地认识事物。陈云认为，“交换”就是要“互相交换正反两面的意见，以求了解事物的全面情况”，其根本目的“在于能使自己对事物认识得更加完整”。1962年，在七千人大会期间的陕西省全体干部会议上，陈云就怎么使认识更加正确的问题作了深刻阐释，他指出，“看问题往往容易产生片面性”，并拿茶杯作喻，“这个茶杯放在桌子上，对面的人看见茶杯是有花没有把的”“可是这面的人看见茶杯是有把没有花的，两人各看到一面，都是片面的，都不全面。如果两人把各人看到的一面‘交换’一下，那就全面了”，并强调，想要实事求是地“弄清情况”，办法之一就是“多和别人交换意见”。陈云之所以如此强调“交换”，正是因为认识到，或囿于岗位职责，或限于知识结构、经验阅历的不同，人们对事物的认知必然存在一定的片面性。若只听一面之词或固守己见，无异于“盲人摸象”，无法认清事物的全貌，从而陷入一叶障目、管中窥豹的窘境。“交换”正是通过主动汇集、碰撞多角度信息，弥补个体视角之不足，使认识更趋近于客观实际。部队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，哪个环节、哪个方面考虑不周，都可能造成决策失误。在调查研究中，如果不能充分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建议，就容易顾此失彼，难以全面掌握真实情况。践行“交换”的科学方法，就要主动扑下身子、沉到一线，紧紧围绕调研课题，把脉问诊、解剖麻雀，多角度、多方面征求官兵意见建议，为科学决策打下坚实基础。对涉及官兵切身利益的事项，要做到“以真心换真心”，不仅听赞同的意见，更要有意识地、虚心地去听取那些不同的声音、批评的意见甚至牢骚抱怨，从中提炼有效信息、掌握真实情况、积极回应关切，不断增进信任理解，激发官兵建功立业的干劲信心。

“比较”，是为了“更好地判断事物性质”。不经过比较，就“看不清事物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，它的要害和本质是什么”。只有通过多方对照，孰优孰劣，才能一目了然、清清楚楚。陈云强调，比较是作决策的重要方法，坚持在南满斗争的决策就是一个典型范例。1946年，党内存在“坚持南满”和“撤到北满”两种意见。会上，双方各执己见、争论激烈，陈云没有立即表态，而是耐心听取不同意见，引导大家进行深入比较——透彻分析“坚持南满”对于牵制国民党军主力、配合北满、稳定东北战局的战略意义。为了让听者明晰“守”与“弃”的利弊，他用“抓牛尾巴”作喻，生动阐明了尽管“抓牛尾巴”惊险但总比“被牛牵着走”主动得多的道理。最终，通过科学比较分析，统一思想，作出了坚持南满的正确决策，为扭转东北战局奠定了基础。实际工作中，特别是在制定和执行规章制度、推进基层建设管理时，用好用活“比较”的方法，关键在于结合实际、多维参照、精准研判。既要“左右比较”，横向对标兄弟单位经验，对比不同预案在预期效果、风险管控、资源投入及对基层活力、凝聚力影响上的优劣；又要“上下比较”，纵向对照上级法规精神、刚性要求，对接基层官兵实情、承受能力与反馈意见，确保制度既符合战斗力标准、又契合基层发展实际。通过这种多维度、多层次的科学比较、审慎权衡，把握关键、凝聚共识，找到既落实上级意图又激发基层内生动力、规范高效且充满活力的最优解，为强军兴军夯实基层根基。

“反复”，是为了审慎求证，让决策经得起推敲。陈云指出：“反复，就是决定问题不要太匆忙，要留一个反复考虑的时间。”他之所以强调“反复”，是因为人们对事物的认识不可能一次完成。即便是经过“交换”和“比较”得出的初步结论，也要通过“反复”来不断校准偏差。1979年，陈云奔赴上海同冶金部门和企业开展调研后，他谈道：“在近一个半月中间，我对宝钢如何建设的问题，有过三次反复的考虑。”最终，他提出的八点建议，保住了宝钢这个特大项目，使其在现代化建设中起到重要作用。用好用活“反复”的科学方法，就要深刻理解“认识不可能一次完成”的道理，尤其在制定作战方案、重大演训计划、重要规章制度及处理涉及官兵切身利益的问题时，必须主动设置“缓冲期”。要像陈云同志“踱方步”般沉潜思考，反复审视方案可行性、风险点及潜在连锁反应，确保决策经得起战场和历史的检验。要将“反复”的动作贯穿全程，对已部署的任务、下达的指令，建立全周期跟踪、评估、反馈机制，对于“水土不服”、执行偏差或环境变化带来的新问题，要及时发现，果断调整、优化甚至叫停，防止错误决策“滚雪球”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，让决策始终瞄准战斗力生成靶心、牢牢锚定强军胜战航向。